就像见过无数美女,都比不上自己相亲去看准新娘,我们坐车曾经了不少高速公路,但仍迫不及待地想一睹为快修建在家乡土地上的高速公路。30多年前,改革开放之初,诗人邵燕祥在《诗刊》上发表过一首诗,《中国的汽车呼唤高速公路》。看得我的心怦怦直跳,却又明镜儿似的,知道那只是一种憧憬和奋斗目标,如同我们期望实现共产主义似的。即使实现了,也不过是在祖国的交通大动脉上,做梦也没想到,弹指一挥,偏居一隅的家门口真的铺通了高速公路。自栽起路基楔子...
1 酒足饭饱,打一个或一串响亮的饱嗝,好不舒服!但既没酒又没饭,甚至清早起来,一口水也没进肚,便频频打起连串的饱嗝,整天都是如此,感觉会怎样呢?我慌了起来。因为我现在就是这样。起先我没在意,心想过段时间,它自己就会好的。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四个月也过去了……可能快大半年了吧,它依然是这样。咯……咕噜噜……响声顽强而剧烈,好像是特意提醒我,警告我:我叫你再不留神!难道是缺乏锻炼吗?可我早就有清早锻炼,下午饭后散步的...
人都说天旱了,地干得像铁,难挖,他嗨地一声,扬起镢头砍下去,镢刃没到土里不见了,猛地一揭,木镢把坏了。邻居新打了条扁担,硬得木杠似的,夸口说,能拿它担山。他接到手里,按了按,忽然鼓下劲儿,扁担成两截了。弄坏!你真是个弄坏。从此,这个绰号便代替了他的真名儿。他长得也奇特,个子低矮却墩实,像个疙瘩;浑身上下又全是疙瘩,一动弹,便鼓涌了,用手指弹弹,闷噔噔地响,黄铜一样。可他的本色并不是黄铜,是一锭墨,包文拯似的,“黑人黑脸黑无比,浑身上下一锭墨”。常爱笑...
书记姓齐,名儿是他大起的。他大住在一个深山洼里,耕种着祖上传下来的几亩坪地。搭畔的一户人家出了个念洋学堂的娃,那娃后来当上了外地的一个什么官。俗话说,只盼邻家买个驴,不盼邻家出个官。买个驴你可以借用,出个官你就遭殃。果然他大就遭殃了。那户人家不断地赶他家坪地的地畔子,三年赶了一耱宽。想想忍忍还倒罢了。没料到第四年开春,他大吆了牛到地头去犁,忽然一股黑血涌上了头:人家不知啥时把界石挪了,挪了足足又有一耱多宽。两户人家就此...
钢娃子家住县城郊外。他刚出生,她妈就死了,得的是一种农村人叫做产后风的病。当地人把爸叫做大。他大葬埋了他妈后,趴到躺在炕头的他的鼻子跟前,嘴头儿一翘一翘地逗着他,微笑了说,你看我娃的命硬不硬?比钢都硬。刚一出世把你妈就剋死了。你真是个钢娃子啊。我娃就叫钢娃子。噢,钢娃子呀钢娃子,我娃你甭怕。只要你大我活着,我娃你就不咋,一定能长大,长成个结结实实的钢娃子。但是呢,这只是他大的一厢情愿,老天爷不一定答应。因为既然他的命硬得像钢...
选民姓李,家住洛南城关。年轻时,家里过年蒸年馍了,他妈分配他拉风箱烧火。选民坐在灶门口,寸步不能离,抓了风箱把,一拉一送,呼嗒呼嗒,灰迷烟呛。选民忽然跑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拔去风箱,换上个鼓风机。他妈问,哪来的?买的。他妈大惊,不得活了!谁家烧火用的不都是风箱?买台鼓风机得多少钱?你刚参加工作,一月才挣多少?选民望着灶门里热烈欢呼的火焰,说,这多美!随后没几年,家家户户都把风箱拔去,用起了鼓风机。后娶妻生子了,天天得洗尿布,晾出去挂万国旗一般。选民...
堤岸是水泥砌就的,砌的整齐光洁。大坝是充气的胶皮袋,有着仿自然的翠绿,每天都有女工拿了拖把,将它拭擦得干干净净。积聚了小河细流的库水一动不动,躺在城市的身边,天天被驾了小船的民工,用长把儿的大笊篱,打捞尽漂浮的塑料袋、果皮、纸屑和各种匪夷所思的垃圾。但它们还是难脱呆滞的模样,做作的气息,就像勉为其难的应招女郎,强颜欢笑站在街头,取悦路人。我知道横亘在城市中间的这座橡皮坝,是管理者为增添城市的魅力,特意儿费心巴力修建的,但望着那...
(三)我家住在洛河岸边 有首我们妇孺皆能引吭高歌,怆然沉郁了沧桑的《黄土高坡》,稍加改动,唱给王社江再合适不过了。我家住在洛河岸边大风从河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他是1995年春夏之交,正当“出国潮”、“下海潮”风起云涌,知识分子们奋力扭转“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窘困境况时,直奔洛南来的。再愚顿的人,也能一眼看穿,他携研究古人类这门冷僻的专业知识,一头扎进这片还是国家级贫困县的山地,查勘那距当下...
人属动物,脊椎动物,但又与它们迥然不同,需特别标明,比如中科院便有了个研究所,叫做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人和动物的不同究竟有哪些呢?也许千千万万;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人是有知性的,会思考自己的前生,远古,从哪儿来,是什么样子,干了些什么,为什么,怎么干了,此后就怎么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有些什么得意骄傲的壮举和刻骨铭心的后怕,沿着这条轨迹,人类又将走向何处?——这便是预测后世了。这是谱写人类社会、思想发展史,哲学、美学发展史,和其它种...
叔父居豫灵,和我们县紧邻,我每隔三五年就要去一趟。去时须先坐汽车,到陇海铁路线上一个叫做罗夫的小地方,换乘上火车,然后再换乘一种叫做拐的的小柴油车,才能到叔父家。原因是豫灵属河南,我们县属陕西,加之豫灵小镇偏僻荒凉,两地便比邻若天涯了。倒也有一个好处,有次我带着从没出过大山的小儿子去探望叔父时,使他不仅看到了火车,而且还坐到了里面。他在火车厢里,大笑,尖叫,来回疯蹿,头上晃着亮晶晶的汗珠,过足了瘾。那年我又想去探望叔父时,一天忽然看...